第7章(2 / 2)

等慧敬还以佛礼,便问道:“方丈这是准备往何处去?”

慧敬敛目还了个佛礼,方回道:“贫僧在宫中叨扰许久,寺中佛事繁忙,是时候回去了。”

苏海暗暗松了一口气,这些天慧敬每日点卯似的拜见陛下,陛下不堪其扰却不可摆在明面上,只有慧敬走后才流露出几分不耐,他们这些在殿内侍候的少不了战战兢兢。

慧敬要走,他自然是巴不得。

苏海面上不显,见慧敬身后空荡荡的无宫人相送,便佯嗔了几句底下人办事不力,对慧敬道:“方丈在此稍候片刻,咱家这就去安排车架。”

“不必劳烦。”慧敬摇了摇头,“贫僧已向陛下请辞。”顿了顿又道,“云散雨收,天色既明,贫僧亦当告退。”说着又行一礼,绕过苏海径直离去。

苏海回头看他,半晌不由腹诽:出家人说话,句句跟打机锋似的。

他摇摇头,接着往宣政殿行去。殿内没多少人侍候,皇帝高坐于御座之上,苏海先是禀告已将东西送到,思虑一瞬,还是将自己看到的咽了回去。

他躬身等了片刻,却始终不闻问话,小心觑了一眼,便见皇帝面容沉凝,眉间似有疑虑。

料想是与慧敬谈论佛法引得皇帝不虞,苏海垂首噤声等待,生怕触了霉头。

良久,皇帝终于出声,却问了个没头没尾的问题。

“你说云涿已成家,是从何得知?”

苏海脑中不期然闪过沈府梨园那一幕,犹疑一瞬后道:“是沈先生亲口告诉奴才的。”

皇帝拧眉,目光落回禁卫差使快马加鞭送回的密信上,沈栖迟如何去到南蛮,如何在一个小山村定居,这几年又在村里做了什么,结实了什么人,在里面交待得清清楚楚。

头两年向沈栖迟提出结亲意向的人家不少,无一例外得到回绝。次数多了,渐渐也无人再自讨无趣给沈栖迟做媒。时至离村前不久,沈栖迟仍是索居。

直到去年秋日,沈栖迟忽然带了一北域男子回家。

皇帝捏了捏眉心,耳边还嗡嗡响着慧敬谈论佛法的声音,他将密信放到一边,问道:“云涿收到东西后是什么反应?”

“沈先生……很开心。”

“多开心?”

苏海想了一下道:“奴才上次见到沈先生那般开心,还是陛下登基的时候。”

皇帝微不可察拧了下眉,总觉得这事透着古怪,沉吟几许后道:“让赐给云涿差使的两个宫女平日留心伺候。”

苏海应了声,知道这是要宫女盯人的意思。

“传礼部的人过来。”

三月桃红柳绿,各州府赶考的学子陆陆续续进了京,成堆扎在茶肆驿舍中樽酒论文。

京中终日喧嚣,沈栖迟两耳不闻窗外事,受皇祠真龙之息熏染百年的龙睛之珠足以混淆视听,让天道误以为夙婴已渡劫化龙,虽不能永世蒙蔽,但庇佑蛇妖数十年不历雷劫还是绰绰有余的。

心头巨石落了地,沈栖迟也不再迫于每日进宫,腾出大把时间陪着两个妖精在京中闲逛,偶尔拜会恩师,顺便托辞将所有访客拒之门外,只是没过多久,蛇妖来势汹汹的情潮便扰得他出不了门。

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,以前从未有过。”说这话的时候夙婴伏在他身上,眼睛烧得通红,尾尖还牢牢缠在他一只足腕上。

沈栖迟捂着眼睛,半晌才回魂似的意识到蛇妖说了什么,他松开手,红润双唇微张着吐气,双眸失焦望着上方,良久才对上蛇妖晶亮的竖瞳。

冰凉的珊瑚珠从蛇妖颈间坠下,垂在沈栖迟心口,沈栖迟动了动腿,换来蛇尾愈发密不可分的纠缠和愈发难言的饱胀。

“慢……慢些。”他轻喘着说道。

如此足不出户,荒淫无度至于不知今夕何夕,蛇妖的情潮才随着渐暖的春日慢慢褪去,只是相比秋冬之际,房事依旧频繁不少。等到沈栖迟正儿八经踩到地上,出了院子,方知春闱已毕,再过不久便要放榜。